凡煙小說

第43章 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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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幾個鬧事的人我已經抓到了,這場意外是xx集團為嫁禍我們而引發的鬧劇,把你卷進來我真的很抱歉。”

衛小二的手無力的垂下來,“為什麽要這樣牽扯進無關的人。真相,算了吧,誰真的無辜呢。”

刑馳風不置可否。

衛小二靠上刑天的肩膀,他對他們說,“我想再睡一會兒,你們先走吧。”

刑馳風擡眼示意刑天,朝他擺擺手。衛小二轉身走進裏屋,關上門。

黑紗,挽聯,花圈,眾人如歌唱一般的嚎哭,衛小二呆站著看那副棺木,已經掉不出一滴淚。他看到她漂向黑色的大海,她將消失於漫天的火光。他突然心生不忍,他不舍得。他突然向前跨了幾步,身後有力的雙臂環上他的腰。他緊緊抓住對方,眼睛依然直楞楞的凝視前方。

他吐出幹澀的字眼,自己卻被再次割傷。

“------我給您唱支好聽的歌,好嗎------”

喪事辦完後回到學校的衛小二消瘦的讓人不忍目視。刑天從未使用過的廚房現在各種廚具一應俱全,時易雨親手送來一個折疊圓桌,天氣好的時候他們就在院子裏一起吃飯。

爬山虎已經變成橘褐色。紅屋頂上總停著那麽兩三只灰喜鵲,自從他們開始和葫蘆娃搶食吃,一個個變得更肥了。

衛小二翻了一上午的地,坐在水池邊歇了一會兒。想要移栽幾株能過冬的植物,不知來不來的及。

他托著腮看廚房窗口刑天的身影。他系著黑色的圍裙,彎腰嘗了口湯,燙的瞇起眼睛。饞嘴的葫蘆娃跳上菜板,又是一陣手忙腳亂。

衛小二“呵呵”傻笑了一會兒。

刑天晚上被葫蘆娃鬧醒,它站在床頭,用尾巴一下下的掃他的鼻子。他拎起它放到枕邊,它還不高興的喵喵亂叫。

原來衛小二不在房間裏。

刑天從陽臺俯身,看到院子裏有亮光。他順著樓梯走下去,葫蘆娃跟在後面。

衛小二在一樓的房間裏畫畫。

刑天靠著門邊站了一會兒,回身走了。葫蘆娃蹲在敞開的窗口,安靜的凝視。長長的尾巴垂下來。

把外套搭在衛小二肩上,刑天和他背靠背坐下,就著燈光看書。

衛小二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,他看到一個影像在眼前轉動,他想抓住她。

他在那間屋子裏醒來,聞到熟悉的樟腦味。她被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拉起。她身穿黑色長裙,油黑的大辮子垂在胸前,頭上戴著一朵大紅色的杜鵑花。

“跟我跳個舞吧。”她笑的很美。

從未見過她,但衛小二心裏卻有一個清晰的想法,她就是年輕時的姥姥。她站在面前笑著邀請他共舞。她口中問的盡是生活中的點滴小事,衛小二忘了怎樣回答,只會點頭或搖頭。

然後他真的醒過來,看著刑天安睡的臉,他傾身過去聽他的心跳。卻在深夜感到無法排遣的哀傷。

一個人的時候他仍會覺得腳步一深一淺。他總覺得自己在被什麽追趕,他不敢回頭去看,仿佛一回頭腳下就是萬丈深淵。

他想把刑天叫醒,可他沒有這麽做。刑天已經足夠包容,他不想再讓他擔心。

衛小二不知道自己想透過畫布看清什麽,可他眼前只有一層層飄忽的白色水汽,她的臉,自己卻再也辨認不清。

黑洞洞的爐口,裏面燃著無盡的火。

他感到從未有過的驚恐。殘酷的夜晚將揭去所有的偽裝,他低頭看到袒露的自己。

他的手反覆撫摸著畫的表面,肩膀上衣服掉在地上。

刑天合上書把外套撿起來。他擁住他,他的發茬蹭著自己的臉。靜謐的深夜讓人的內心變得柔軟而易感。他移開衛小二的手,看他的畫。

起舞旋轉的模糊人影存在於另外的易逝空間,看不清,抓不到,但直覺她是美的。似曾相識的感觸。

衛小二沾滿顏料的粗糙手指覆上他的手背。

“我看不清她。嚇了一跳。”他擡頭輕笑,“我想我應該閉上眼睛想象,適度的想象也許能使人獲得自由。”

“當然。”

刑天說著,站起來關了燈。

很多事情都沒有結束,很多事情在緊鑼密鼓的展開。校園內外的世界隔著一道矮矮的墻,然而界限就是界限,踏過它就得到被承諾的庇護,並不存在那麽多的不谙世事,但一切都理所應當。

高昂站在窗口抽煙,看著衛小二騎車遠去。

“著急叫我來幹什麽。”歐陽飛宇推門進來。他很快沈默。一言不發的審視架子上的幾幅畫。

“他畫的?”

“對。”把煙屁股在窗臺上摁滅,高昂手一彈將它扔出窗外。

“用色有變化,線條也變模糊了。這背景裏有陰影------”歐陽飛宇一一評說。

“這孩子比我想象的還要敏感。我開始認為只是一時的問題,但你比較一下,按照時間順序來看,畫面風格越發灰暗,倒像是在某種情緒裏越陷越深。”高昂說著又點上一支煙。

歐陽飛宇低頭思索,沒有吭聲。過了很大一會兒他突然說,“不,我覺得未必是這樣。”

“我認為他自己在尋找關於一些問題的答案,我們不如再等等看,選擇去相信他。”他看著高昂孤疑的眼神笑了,“畢竟是你看上的學生,這點自信老頭你肯定有吧。”

“哼!”高昂對著他的臉噴了一口煙。

“我老了,”他看著窗外陰沈的天嘆了口氣,“你以後得替我好好看著他。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,在我跟前還活潑開朗的跟以前那個毛頭小夥一樣,可一轉臉那小模樣愁的讓我都不忍心看。”

“看來我沒趕上好時候,”歐陽飛宇長嘆一聲,“怎麽沒見你對我多愁善感一把。”

“滾!”高昂瞥了他一眼,“看孫子的心情跟看兒子的心情能一樣嗎。”

他無心的一句話,把歐陽飛宇說楞了。

衛小二早上出門的時候天還是好好的,等他從高昂那兒出來,天黑的跟晚上似的。

他騎在自行車上笑著想,海上的龍應該都戴上口罩,他們一打噴嚏,刑天就像得了重感冒。他一克制著不高興,自己跟葫蘆娃都恨不得躲到墻縫裏。但又不能躲,留他一人呆立在院子裏皺巴著那一張好看的臉,他倆怎麽忍心。

他以前很喜歡下雨,確切的說是聽著雨聲趴窩裏睡懶覺,可現在很不得植物根部直接從雲朵上吸水了。什麽心態!

刑天說中午回來,他要去他那兒吃飯。他看見門前停著一輛陌生的汽車,門半掩著。

誰?

作者有話要說:

wo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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